茶啡與肝木

讀完〈茶啡與腎精〉一文,或許會令大家以為茶啡對身體只有壞處,沒有好處,但事實卻不盡然。因篇幅所限,上篇只討論了一部份而已。

是的,茶啡是提神的,提神也等於提款,等於消費。但提款消費,是否一定不好?要知道,我們生活,要有飲有食,有穿有住,這些,難道不是消費嗎?這是生活的最低消費,是必須的,相信沒有人會反對提款出來,用在這些消費上吧。另外,提了款,如果運用得當,例如花在自己的健康上,或花費在子女的前途上,或作了適當的投資等等,雖然短期內使我們的財產少了,但長遠來說,因著身體或生活狀況的改善,卻對我們的財務健康有益無害。

說回正題,人的身體,有其基本運作,如心跳、呼吸、體溫、消化、排泄等,都要消耗氣血的,若這些消耗都停止了,生命也就完結。可以說,生命是建基於氣血的提取和消耗之上。扣除了這些最低消費,若我們仍有足夠儲備 (腎精不虛),並有充足的休息 (腎水封藏),又食了豐富的早餐 (脾土厚實),然後再飲一杯茶,或一杯啡,使肝木疏泄,身體全面起動,不但精神奕奕,工作效率奇高,而且,在氣血流轉,津液暢運的同時,體內的廢物(中醫統稱為濕)就能排出,少了負累,往後的氣血流動就會更順暢了,這對身體而言,是非常有益的。這就是茶啡的好處了,值得一再強調的是,要獲取茶啡的這種益處,必須先要符合三個條件:儲備不虛、休息充足和早餐之後。

肝木疏泄
每早醒來,我們總帶著睡意,此時要立即上班或返學,絕對不在狀態。但慢慢地,隨著我們開始活動,伸多兩次懶腰,刷牙洗臉,又食了早餐,就精神了起來。在這個過程之中,我們的氣血被疏動起來,流動由慢變快,封藏不動的氣血儲備也減少了,被泄動出來。這個由靜入動的過程,中醫謂之疏泄。疏者,指氣血由凝聚變得疏散,泄者,就是氣血被泄動了,打破其儲備的狀態。疏泄的結果,就是氣血幹活起來。幹,即是干,在干字旁邊加個月肉邊,就成為肝字,肝者幹也,指氣血的起動過程。古人從自然界中觀察,發現植物就是生命活動的起動者,將藏於土裏地下的營養和水份疏泄出來,然後才有之後的種種演變,才有地上的花花世界,所以,他們就以木來代表生命的起動過程。所謂木,不是造傢俬的木頭,而是活生生的樹木、草木。故起動的過程,又稱為木氣。中醫學上,往往以肝木來稱呼人體的起動功能,也即是疏泄功能。若起動不了,就是肝木不疏,引致鬱的病機,也即是常常聽到的肝鬱了。

茶啡提神的功效,其實是通過肝木疏泄來展現的。茶啡的直接作用,就是疏肝,肝疏了,鬱就解了,所以,飲茶啡後,人們往往感覺輕鬆自在,怡然自得,心情好得很呢!另外,氣血疏泄了,就開始流轉,連帶體內的各種運輸,都加快了,所以大便暢順,小便通利,水液和代謝廢物,排得乾乾淨淨,積水減少,人也不會太胖,分分鐘連血壓都降了下來;心臟活躍,血液循環加快,體能改善了,腦筋清晰了,連關節都靈活了,實在是大大的好處。以上的,其實是肝木的作用,木氣,就是生機,就是活力。要長久維持生命,就必須維持肝木的可持續疏泄。茶啡提神,其實就是使肝木旺盛。

三個條件
千萬不要誤會,以為我們忽然又為茶啡大賣廣告。在較早前的篇幅裏,我們提到,要使茶啡對身體有益,必須符合三個條件:腎水不虛、休息充足和食飽早餐之後,三者缺一不可。

腎水,就是氣血儲備,儲備充足,以茶啡來促進疏泄,是一件美妙的事。若腎水不足,卻強要疏泄,茶啡入肚,整個人就會慌亂起來。這個情況,就像一個沒有儲蓄的人,連開飯交租的錢都捉襟見肘,卻勉強作很多遠期投資,連三餐溫飽也立時保不住了。怎樣得知我們的腎水是否充足?可以飲少許茶啡,做個實驗。如飲了茶啡,感到心跳,小便也頻密了的話,就是腎水不足的了。有些人,天生腎水不足的,一飲茶啡就不妥當,就與茶啡無緣了。

好了,儲備是不少的,但若我們沒有新的存款的話,即使金山銀山,也總有被敗掉的一天。以人的氣血來說,存款的過程就是睡覺。人睡著了,氣血流動會慢了,然後被沉降下來,逐漸凝聚,而成為腎精,也即是氣血的儲備。長期睡眠不足,腎精的儲藏就沒有增加的可能,儘管天生腎水十足,也支撐不了多久。疏泄,實質是泄動腎精的過程,不停飲茶啡以疏泄提款,又沒有新的儲蓄,豈能長久?使人擔心的是,很多都巿人都睡得不夠,卻天天飲茶喝啡。或者說,他們根本是因為休息不足,所以日間精神不佳,就勉強用茶啡來促進肝木疏泄,同時透支腎精,以達至提神的效果。這做法本末倒置,根本錯了,長久如此,必有禍患。

最後,就是必須在飽肚的狀態下,才好飲茶啡。肝木要疏泄,會先動用腸胃裏面的食物,而不是先動用自身的儲備。食物,中醫謂之水榖,內裏富含各種養份,能化生氣血。身體要運作了,首先取用的,就是這些水榖精微,而非人體的儲備。此跟現代醫學裏,論述人體的能量源頭,首先是碳水化合物,其次是脂肪,最後是蛋白質的情況,是一致的。身體起動,氣血疏泄,首先被用作釋放能量的,就是水榖。如果,我們在食飽了之後才飲茶啡,所疏泄的,是我們的水榖。若在空腹的狀態下飲茶啡,所疏泄的,就是我們的儲備。儘管儲備夠多,休息也足,但每次提款,總在儲備裏壓榨,日子久了,還是會出事的。而且,空腹飲茶啡,身體還會企圖在腸胃裏去找氣血的,沒有水榖,就只好苛索腸胃本身的氣血。反覆不停的苛索,胃壁或腸壁就會發炎、潰瘍,甚至破洞。從此,這人也就與茶啡無緣了。因此,在飲茶啡前,必須飽餐,且最好是早餐之後,皆因疏泄的最佳時間是在早上,這個萬物甦醒之時。若晚了飲茶啡,就可能影響到睡眠呢。睡少了,就存款少了,怎受得了明早之疏泄?

由此觀之,茶啡可以令人健康,也可令人不健康,只在乎我們怎樣飲用而已。一連兩篇關於茶啡的論述,亦盡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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